姐妹,我知道你。你是个没有文化,却想装文化人的姐妹。你从张一兵回头望去,视线翻过福柯、德勒兹,直到看见亚当和夏娃,视线又跨过柏拉图、孔子翻回来。它们对你有种抗拒,你对他们产生敌意。男人的说教罢了,我不能屑一顾。你痴迷于波伏娃,她告诉你,你的困境全来自于这个万恶的父权社会。父这个字可以代表父亲,父亲在父母中属于男性,你从此厌恶男性。啊,我的困境,是因为世界上仍存活着男性。你这么告诉自己。你时刻提防着同个国家的男性,他们的恶意是强奸你的前兆;他们的善意是诱奸你的先声。他们小时候,是当强奸犯的预备期。他们成人后,是成为强奸犯的等待期。他们步入老年,封装进大型礼盒,埋进泥土后,尸体被植物的根茎洞穿,驱动植物将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。你可以苦笑了。我早给你说过吧,他就是强奸犯,活着不强奸,死了去强奸空气,进而强奸我的肺,强奸了我。
你应该提防他们,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罪犯。当他们在地铁上靠近你,你需要做好夺取对方手机的准备;当他们坐在你对面,你需要打开摄像头,他们随时可能瘙弄自己的下体;当他们帮助你抬行李,不要道谢,因为你本来就能抬上去。他们抬,是他们自己难以抗拒本能——就像猫咪忍不住朝你哈气(啊啊啊可爱死了)——甚至是为了往你的行李箱上安装摄像头、窃听器、毒品、微型炸弹、星链接收装置、无线电收发装置。他们意图使你的行李箱,成为一个小型的四次元空间,为哆啦A梦的口袋储存道具。他们连保存费都没给您,您为何要感谢他们呢?
你厌恶感谢,谢意剥离了你的一部分,它们再回不来了,你也不再完整。你好像成为了负债者,尽管没有人给你索取欠条。你应该远离他们。如果是恋人,不妨冷战一段时间,让他们道歉。你大发慈悲原谅后,就变成他欠你的了。如果是朋友,那远离是最好的首发,爱答不理,冷漠相待,久而久之就能达到断交的绝佳处境。如果处理得当,你就不必做出任何补偿。将这笔债务俏皮地划去。
你相信你的同胞:和你一个性别的女人。视频里,她们神情坚定有力,说起话来咬牙切齿,颇有些铁口直断的果决。这些特质都是你不具备的,她们谈论的话题都是你从没想过的。她们向你介绍你,你的处境,你的爱好,你的品味,你的性格,你的任务,你的信仰。你点点头,对呀,这就是我呀。你受害了。第二性被第一性联手压迫,它们蛇鼠一窝,彼此勾结,犹如织成毛衣的毛线。你最爱的是你、你的姐妹、一对好心的夫妇(看情况爱)。你是爱打机锋的,幽默的,大气的,清醒的,愤怒的,仇恨的,有攻击性的。你应该争强好胜,无论采取何种手段。你应该信仰复数个你,就像信仰单数的我。你应该成为我,真的,姐妹,我不骗你。哪怕你的父母都骗你,我也不会。
你应该抛弃温柔,那是媚男的软骨。你应该丢掉包容,那使你丧失抗争的原则。至于共情,那是留给圣母婊的。你想成为大女主,就该将此类种种劣根丢弃,全面倒向父权推崇的美德。成为威力加强版的伊丽莎白,用石头砸死每一个简。
你想到婚姻,应该第一时间想到彩礼;你看到夫妻,应该第一时间想到压迫;你看到孕妇,应该第一时间想到残酷、暴力与痛苦;你看到母亲,应该第一时间想到保姆;婚驴,你面前有数以千万计的婚驴。它们奔跑,撒尿,打鸣,交配。你嗤之以鼻。尽管你也奔跑,撒尿,打鸣,交配。
当你是孩子时,该仇恨你的母亲;当你是学生时,该仇恨你的老师;当你是下属时,该仇恨你的上级;当你是上级时,该仇恨你的下属,当你是老师时,该仇恨你的学生;当你是母亲时,你该仇恨你的孩子——就像你小时候仇恨母亲。
我无比骄傲,我们在改变世界哩!历史,会如何记载我们这代女性啊?